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四十三

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

非时入聚落不嘱苾刍学处第八十之余

尔时邬陀夷既得果已便作是念:「世尊慈父于我实有大恩,今作何事而能报德?除利有情余无报者。」时邬陀夷遂即随缘而行教化。尔时世尊告诸苾刍曰:「我诸弟子声闻众中,教化有情令得圣果者,邬陀夷为第一。」

摄颂曰:

 大天大髻珠,  医人僧众腹;
 梯受用两倍,  暴恶及童年;
 钵及相扑人,  是谓十三事;
 广化十八亿,  咸令出苦津。

大天者,时具寿邬陀夷作如是念:「今诸有情谁系属我先受教化?」观见一婆罗门承事大天堪任济度。时邬陀夷于日初分执持衣钵,入室罗伐城次行乞食,见彼婆罗门备设供养。觅婆罗门与其饮食,高声唱言:「谁是婆罗门?我当与食。」邬陀夷曰:「我是婆罗门,吾之大师是最上婆罗门。」彼人报曰:「汝非婆罗门,是秃头沙门。」邬陀夷曰:「我今共汝往问大天,我是婆罗门不?」二人共往至大天像所,邬陀夷问曰:「我是婆罗门不?」时大天像出言告曰:「圣者邬陀夷!实是婆罗门,其师更是最胜大婆罗门。」彼见大天像语,便大惊怪叹未曾有,于佛教中深生敬信,即请邬陀夷宅中供养。饭食讫即为说法示教利喜,彼闻法已见真谛获初果,归依三宝受五学处,至尽形寿不杀生等,白言:「圣者!我愿尽形寿,供给一切所须之物饮食衣服卧具医药,幸为纳受。」告曰:「我于余人化缘未尽,不应受此。」说是语已从座而去。

大髻者,时具寿邬陀夷复于他日,观诸有情谁堪受化。见一婆罗门亦事大天不信三宝,知堪受化。即于晨朝执持衣钵入室罗伐城,见彼婆罗门同前设食,觅婆罗门情希供养。唱言:「谁是婆罗门?我当与食。」邬陀夷曰:「我是婆罗门,吾之大师是最上婆罗门。」彼人报曰:「汝非婆罗门,是秃沙门。若真婆罗门不作如是形相。」邬陀夷曰:「婆罗门相其状如何?」答曰:「婆罗门者其髻高大犹如冠帽。」邬陀夷曰:「若如是者我即其人。」以手摩顶,大髻如冠忽然自现。彼人见已深生信仰,发希有心请入受食。食已为其说法示教利喜,其婆罗门及妇俱获初果。既得果已归三宝受学处,奉四事至尽形。尊者告曰:「我有化缘。」舍之而去。

往买珠者,时具寿邬陀夷复于他日,观诸有情谁堪受化?见一婆罗门亦事大天不信三宝,知堪受化。即于晨朝持衣钵入城中,至婆罗门家门外而立。知彼妇意欲得好珠,即便化身为卖珠者,入其舍内示彼好珠,光彩鲜明形状可爱,告言:「我卖此珠,汝若须者随意当取。」时婆罗门问其价直,邬陀夷曰:「随汝所酬。」彼少还价百分未一,邬陀夷即取其价。时彼夫妇怪未曾有,私自叹曰:「何意贵珠而取贱价?」邬陀夷知其根熟便复本形,时彼夫妇倍深信敬,遂以上妙饮食供养。食已澡漱,为说施颂复演深法,夫妇闻已皆证初果归依受戒,尽形供养广说如前。时邬陀夷舍之而去。

医人者,时室罗伐城有婆罗门,于三宝中心无信敬,身婴疾苦绵历多年,所有医人无不弃舍,云:「是恶病不可疗治。」时婆罗门更不求医,端然待死。邬陀夷观彼机堪受化,持衣钵入城中,到彼家立门外,化作医人,报言:「我善医疗。」家人唤入,病者告曰:「我病多时诸医皆弃,但知守死无可归依。」化医报曰:「汝不须忧,咒术良药力不思议,须臾之间令得平复。」病人闻已深生欣庆。邬陀夷即为诵咒称三宝名,彼婆罗门既闻咒已众病皆除,平复如故。尊者见已还复本形,彼家夫妇倍生敬信叹未曾有,办妙饮食请受供养。食已说法俱证初果,为受归戒广说如前,乃至舍之而去。

僧众者,时室罗伐城有一婆罗门,于三宝所不生信敬,大富多财,禀性悭悋无心舍施,乐多积聚。时邬陀夷知彼根熟,数往其舍频从乞求,虽劳去来竟无所得。后于他日执持衣钵,还入彼家空钵而出,适到门首彼婆罗门从外而入,问言:「苾刍!于我舍中有所得不?」尊者见彼无信敬心密言告曰:「汝既自无将何见与?」彼闻瞋怒报言:「沙门!我有财食皆能周赡,汝之眷属何意言无辄相轻贱?」答曰:「若如是者明日我来就汝受食。」婆罗门曰:「斯诚善事。」时邬陀夷更诣余家,乞得食已还至本处,食讫礼佛白言:「世尊!有婆罗门不信三宝,禀性悭悋积聚为务,无舍施心。今日忽然言请于我佛及僧众明朝来食。」佛默然受。彼婆罗门既至明日,于其舍内初无营办。时给孤独及余长者,闻请佛僧皆往彼宅,见无备办,告婆罗门曰:「汝请邬陀夷并其眷属,即是佛及僧众来汝宅中受一时食。汝今何故无营办耶?」答言:「我不与食。」诸人告曰:「若于今日佛及僧众来汝家中,不施食者,胜光大王必见治罚不相容舍。」时婆罗门闻已大惧,复缘宿世善根现前开发,遂多出物备办上供拟施佛僧。尔时世尊于日初分,大众围绕往到彼宅,就所敷座安详而坐。时婆罗门亲自奉献上妙饮食,佛僧食已澡漱讫,从座而去。时邬陀夷独留而坐,为彼夫妇演说妙法,即于座上俱得见谛,归依三宝受五学处,广说如前。

腹者,室罗伐城有婆罗门,亦于三宝无敬信心,其妇端正罕有俦匹。其人于妇极生爱念,曾不许人辄入其宅。时邬陀夷同前观察堪受化者,见彼夫妇解脱时至,执持衣钵次第乞食。到彼门前欲入其舍,时婆罗门见而不许,遂去小便。时邬陀夷令彼小便出不停息,即入其舍面见其妇,其妇慢心不相瞻视,邬陀夷化其妇肠令出腹外。时婆罗门来见惊怖生厌恶心,遂礼尊者请求忏谢。邬陀夷即摄神变,令彼妇身平复如故,夫妇二人叹未曾有。邬陀夷因为说法,言身不净无可保爱,夫妇闻法俱证初果,广说如前。

昇梯者,室罗伐城有婆罗门,其妇端正,妇心不信敬。邬陀夷念谁当受教?观彼夫妇宿世善根,系属于我机缘堪化,便持衣钵往到彼家。时婆罗门有事先出,尊者即入其舍。彼妇遥见避之入室,尊者随入。妇遂昇梯而上高阁,尊者亦上。其妇即便推梯令竪,是时尊者因堕于地入灭尽定。时妇遥观无有喘息,谓之已死。正梯而下以手擎持,虽尽气力竟不能动,便命家人共来擎举亦不移动。时婆罗门从外而来,惊怪其事略问知已,即自扶持亦不能举,其家惶怖设计无由。时有婆罗门邬波索迦,是其知识,从外而至。见是尊者邬陀夷,告主人曰:「此非已死,是入胜定,为相济拔来至汝家,故现化耳。宜可殷勤求哀忏谢。」时婆罗门执足顶礼求哀忏悔,尊者出定因为说法,便获初果,广说如前。

受用者,室罗伐城有婆罗门,娶族望女以为妻室,仪容挺特好自夸谈。时邬陀夷观知此妇根机时熟堪任受化,执持衣钵随缘入城至其宅内。时婆罗门有缘已出,其妇傲慢虽见苾刍一无所施,亦不共语。尊者顺彼机缘宿世之事,说伽他曰:

「汝今受用昔时业,  现在无心行舍施;
 曾见美女泪霑襟,  不久还当自啼泣。」

为说颂已出门而去。于时彼妇不闲句义,便作是念:「此之沙门骂詈于我。」心怀瞋恼,婆罗门还见问曰:「有何苦耶?」妇曰:「向有沙门来骂辱我,彼若活者我命不全。」其夫闻已怒目叱吒,手援利剑逐彼苾刍欲断其命。时邬陀夷遥见彼来,化为小室闭户而坐,其婆罗门唤令开户,尊者告曰:「汝可弃剑我当为开。」婆罗门即作是念:「但得相及拳打令死。」便放其剑,以极瞋心急唤开户。尊者报曰:「舍此瞋怒暴恶之意当为汝开。」闻已窃念:「此是圣人知我恶意。」便自悔责舍除害心,即为开户。其人入已为说妙法,便获初果受三归五戒,告言:「我于汝妇无恶骂詈,为说伽他令思往事,彼愚不解更起瞋心。今可谛听!当为汝说。乃往昔时有一贫女,见他美女绮饰庄严,僕从自随众人爱敬。贫女懊恼啼泣作如是念:『我今以何方便可得如是随意事耶?』时有邬波斯迦,是其知友,告曰:『汝何忧苦?』女以事白,答曰:『忧恼无益,他之果报从因所生。』贫女问曰:『其因者何?』答曰:『于胜福田施以饮食,至诚发愿必获其果。』时有独觉圣人来从乞食,女持食施,心有所希。时彼独觉为现神变,贫女生信即发愿言:『愿我以此供养善根,所生之处莫遭贫苦。若得人身端正姝妙见者欢喜,受用无阙。』汝妇由先施业发愿力故,获端正报受用丰足,生胜族中人所爱重。今乃不信当何得耶?」时婆罗门既获胜果,复闻宿世因缘之事,便请尊者还其本居,为设种种上妙饮食。食已为说法要,妇闻法已亦证初果,求受三归五戒,广说如前。

两倍者,室罗伐城有婆罗门,其家巨富情怀悭悋,有事他行,即便支计妻食之分,余有库藏泥封而去。时邬陀夷知妇堪化,入其舍从乞食,妇持己食一升米饭以施苾刍,回视器中食还如旧。时邬陀夷复于明日更将一伴来至其舍,妇人见已二俱请食,还同昨日饭器无减。明将四人,如是倍增至六十四人来,皆施食一升米饭,不减如常。此六十四人日日来食,余人见之心生嫉妬,夫至告曰:「汝妇在家多为费损,常于日日食设百人,看此所为汝家当破。」时婆罗门闻斯语已,还至家中呵责其妇:「何故我暂不在广为破费?」妇便告曰:「仁不须瞋,所留我分持以供僧,于余库物一无亏损。」其夫闻已深怪所言,心欲试之验其虚实。时邬陀夷欲至食时,还将尔许苾刍来入,同前食讫饭器仍满。婆罗门见已倍生希有深发信心,即请众僧广设供养。食已说法,于时夫妇俱见真谛,为受归戒,舍之而去。

暴恶者,室罗伐城有婆罗门,妇性暴恶。至节会日,其婆罗门作如是念:「今日定有诸亲识来,对彼亲宾妇若骂詈深为丑恶。」作是念已便擕稚子避向余村。邬陀夷观知彼妇化缘时至,持衣钵到彼家,见彼妇人料理饮食。尊者去之不远而住,妇人告曰:「尔欲觅食,假令努眼大若钵盂,食终难得。」是时尊者即开两眼大若钵盂,妇人又曰:「设使汝身分为两叚,我亦不与。」尊者化身即为两叚。于时婢使告妇人曰:「若杀苾刍犯国刑法,当为官婢役使终身。」其妇惊怖欲持死尸弃深坑内,尊者入灭尽定不能移动,即便执足恳到忏谢,愿复本形,饼食任取。尊者即起从其索饼。妇人欲觅恶者施与,观察笼中悉皆是好,随将一箇持与苾刍,诸饼皆出,问尊者曰:「岂总将耶?」报曰:「我同梵行乃有多人,汝自往行斯为大善。」妇人持饼往给孤独长者家,见佛僧众俨然而坐,妇人持饼人各与一饼仍不尽。妇人见已叹未曾有深生敬信,因为说法便获初果,还至宅中见饼如旧。婆罗门知节会日过,与子俱来,见妇容仪详审沉默,观其所作有异常时,说伽他曰:

「汝先志猖狂,  何因今意别?
 我观尔所作,  与昔事不同。」

其妇答曰:

「我昔不是狂,  今非有别意;
 但由世尊教,  见谛预真流。」

其妇即以上事具白。其夫婆罗门闻已,叹未曾有倍深敬信,遂往逝多林,请邬陀夷及佛僧众明当就食。邬陀夷受已为白佛僧,如常广说,乃至佛僧食已还归住处。时邬陀夷独留其舍为说法要,令证道果得见真谛。是时夫妇乃至尽形延请供养,尊者不受,其妇白言:「我设一座,唯愿尊者余处乞食就此而食。」尊者哀愍为受而去。

童年者,室罗伐城有五百婆罗门子,至节会日各持饮食,诣园林中欲为聚集。时邬陀夷便作是念:「今复何人堪应受化?」知彼五百婆罗门子根机将熟,即于晨朝持衣钵入园中,就彼少年聚集之处。诸人见已自相问曰:「此之苾刍是何种族而作出家?」有委知者答众人曰:「此是婆罗门种,舍高贵族而作沙门。」诸人闻已问尊者曰:「仁是大臣之子族胄高胜,云何舍弃于此杂类卑下人中,食无简别坐无次第而为出家?」尊者答曰:「世间婆罗门有名无义,我所投者,无上大师及诸圣众能除罪恶,此即皆是真婆罗门。」时彼少年闻是语已抚手而笑。于时尊者以神通力,令诸年少头上花缨悉皆变为葱蒜鬘带,所有饼食尽作牛皮、诸杂餚馔俱成牛肉、乳及饮浆尽变为酒,此等皆非婆罗门种食用之物。时彼尊者于己钵中变作种种清净饭食,告诸人曰:「汝观我钵及以身形,比汝所为,谁是清净?谁无简别?」时诸少年闻是语已,各各循省自知鄙恶,即相谓曰:「是彼尊者以神通力,令我花缨及诸食饮,并成杂恶不堪食噉。我等今时更无别计,宜当就彼以申忏谢。」即俱礼足白言:「圣者!我辈愚痴肉眼无识,恃己族姓出鄙恶言,于圣者所辄相轻触,唯愿慈悲受我忏谢。」异口同音说伽他曰:

「皮肉血便利,  苦乐根不殊;
 咸同垢秽身,  云何四姓别?
 若身离诸恶,  口亦无过犯;
 心极清净者,  名真婆罗门。
 胜妙法庄严,  善调修梵行;
 能除众恶业,  是真婆罗门。」

时邬陀夷闻说伽陀知其根熟,便为说法示教利喜,五百童子即于座上断烦恼见真谛。身及饮食清净如旧,各受归戒,广说如前。

钵者,室罗伐城有婆罗门,善持咒术不信三宝,常以咒力驱策鬼神,令其驾车随意游涉。时邬陀夷复观有情,谁堪引接能入真谛?见此婆罗门根器将熟,即持衣钵往趣其家,见婆罗门诵咒使神御车将出,暂还下车旋液方去,尊者令其小便出不停止,即解其咒放彼鬼神。时婆罗门少顷来至,见鬼神皆散车不能动,虽诵咒术悉皆无验,事穷失计。告苾刍曰:「由汝解咒所作不成,今欲遣谁给侍于我?」尊者取钵开示告曰:「此当与汝作给侍人。」婆罗门曰:「此黑铁盂如何侍我?」尊者曰:「随汝所念皆从此出。」彼闻是语即试思念百味饮食,才念之时众味具足满此钵中。彼见斯事叹未曾有,告言:「大圣!斯之妙术愿当惠我。」尊者即说伽他而告之曰:

「明咒不惠人,  以咒换方与,
 或时得供给,  或多获珍财,
 若不如是者,  纵死不传授。」

时婆罗门闻伽他已,为求咒故审谛思惟:「知神咒力有不思议,既不授人何缘能得?」白尊者曰:「我无妙术可共相换,复无珍财持用供奉,但有身力以相给侍,幸愿慈悲教我明咒。」尊者报曰:「尔欲得者可于如来善说法律而为出家,我当与汝如意神咒。」彼为咒故依教出家,剃除须发着法服已,白师言:「邬波驮耶!授我明咒。」师曰:「汝可受之。」弟子曰:「何谓也?」师曰:「所谓诸行皆无常,一切法无我,涅槃真寂灭。此是钵中明咒,于三夜中汝勤修习必有神验,于此句义当善思惟。」时彼弟子为求验故冀有成功,于日夜中一心相续思三句法,妙解真源众惑断除证阿罗汉,便诣师处礼足白言:「我今实得无上明咒,我生已尽、梵行已立、不受后有、如实而知。」邬陀夷曰:「善哉!善哉!汝是真报佛恩自他俱利,于三有海不复轮回。」

相扑者,尔时有一壮士从南方来,欲于中国求人捔力。至室罗伐城于城门下脱衣拍髀,高声大叫:「我从远来觅人相扑,若有能者可来接手。」时此城中无人对敌。时邬陀夷知此壮士堪任受化,于晨朝时执持衣钵欲行乞食,至城门下见斯壮士告言:「男子!汝是壮儿欲求相扑?」答曰:「如是。」邬陀夷曰:「汝当共我相扑为?当共我所扑得者而相扑乎?」壮士答曰:「仁扑得者,我且扑之。」邬陀夷曰:「彼有强力汝不能禁。」壮士曰:「要待对敌方知强弱。」邬陀夷曰:「贪、瞋、痴三是我所伏,汝试扑之。」壮士曰:「此有大力欺一切人,我何方便能为彼敌?」邬陀夷曰:「先可出家方能对敌。」即剃发染衣思降三毒,未久之顷结惑皆除证阿罗汉,诣邬陀夷所白言:「大师!我已降伏三种,壮士四事究竟。」广如上说,如是邬陀夷苾刍于室罗伐城,教化十八亿家皆令解脱。

尔时邬陀夷化暴恶女令得见谛,广说如前,乃至为受食座。未久之顷时暴恶女为儿娶妻,身婴疾病临死之时告家人曰:「我死之后随有何事,勿废圣者邬陀夷食座。」说是语已须臾命终。彼婆罗门随次而终,其子忧感经时渐舍,便弃其妇求学他方。妻于后时烦恼增盛,乃与贼帅密行非法。尊者每至其家于座而食,观知此妇性多烦恼,常为演说离欲之法。彼妇便念:「尊者圣力能了他心,知我与人有私通事,我夫若至必当告知。今我宜应预断其命。」即诈现病相告使女曰:「我今有疾,汝今可往白尊者知屈来至宅。」使女往报,是时尊者不预观察,来至其家,固留至夜。令唤贼帅,至便告曰:「若此苾刍命得存者,我终不活。」时彼贼帅恐其事露,忿怒持刀断尊者命,将其尸骸弃粪聚中。此是尊者先所作业,今时果熟还于自身蕴器处受,非于余处,乃至广说。

尔时世尊于十五日褒洒陀时在众中坐,大众皆集唯邬陀夷一人不到。时知座者白言:「不见尊者邬陀夷!」诸佛世尊得无忘念,即告众曰:「我说邬陀夷教化人中最为第一,今已被杀弃粪聚中,汝等应为长净。」时诸苾刍为长净已,佛言:「汝等应可俱行,与邬陀夷为最后供养设利罗。」

尔时世尊大众围绕夜至城门,放大光明遍满城邑,其门自开,皆谓天晓。诸人咸起,其警夜者知天未明。时胜光王及胜鬘夫人等惊怪其事,门人奏曰:「今佛世尊及诸圣众俱至门首。」时王闻已总命群臣、胜鬘夫人、部领宫内城中士女,并悉奔驰俱到城门,礼世尊足。王先稽首白佛言:「世尊!以何因缘无上大师躬至于此?」佛告大王:「邬陀夷苾刍教化人中我说第一,今被他杀弃粪聚中,我今故来为彼焚身作供养事。」时胜光王闻是事已,及胜鬘夫人,便以四宝庄校丧舆,躬从如来至粪聚所,出尊者尸香汤洗浴置宝舆中,奏众伎乐幢幡满路香烟遍空,王及大臣倾城士女,从佛及僧送出城外,至一空处积众香木,灌洒苏油以火焚之,诵无常经毕,取舍利罗置金瓶内,于四衢路侧建窣堵波。种种香花及众音乐,庄严供养昔未曾有。王及中宫并诸士庶,佛及圣众各还本所。尔时世尊至住处已告诸苾刍:「此由非时行招斯大过,广说乃至我观十利,为诸苾刍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「若复苾刍非时入聚落者,波逸底迦。」如是世尊为诸苾刍制学处已,非时不得入聚落。

时诸苾刍有看病人遂阙瞻视,知僧事者僧事废阙。以事白佛,佛言:「有苾刍者嘱授应去,应告彼曰:『具寿存念!我有看病因缘,或为众事须非时入聚落。白具寿知。』彼答云:『奥箄迦。』」

时有苾刍于俗舍内先寄衣钵,其舍非时忽然火起,苾刍即便往取衣钵,行至中途作如是念:「我不嘱授非时入聚落,是所不应。」遂即回还觅人嘱授,须臾之顷衣钵烧尽。时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言:「除因缘故。」告诸苾刍:「前是创制,此是随开。应如是说:若复苾刍非时入聚落,不嘱余苾刍,除余缘故,波逸底迦。」

若复苾刍者,谓此法中人,余义如上。

言非时者,有二分齐,谓从过午至明相未出。

聚落义如上。

入者,谓至聚落。

余苾刍者,谓于其处现有苾刍而不告语。

除时因缘者,谓有难缘。余义如上。

此中罪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于非时作非时想疑,得根本罪。于时作非时想疑,得恶作罪。余二无犯。又无犯者,广说如上。

尔时胜鬘夫人,知尊者邬陀夷枉被贼师所杀,殷勤白王令捕贼师,为护未来诸苾刍故。时王即勅有司严加掩捕,获贼师已,王遣将贼投热油釜中而断其命。贼之伴侣有五百人,皆截其手,彼私通女以其头发系不调马足,放令蹋死。时诸苾刍咸皆有疑,白佛言:「世尊!彼之贼师曾作何业杀邬陀夷受苦而死?及私通女五百贼徒皆被刑戮?」佛告诸苾刍:「由彼王等于先世中自所作业,还当自受,非于余处有物代受,如余广说。汝等应听!乃往古昔于婆罗痆斯城王名梵摩达多,其王大臣聪明博识有五百弟子,为贪利故遂至王前诈陈预梦,云:『我梦见当于十二年中天不降雨,国土荒乱人民饥馑王位将危。』王曰:『若如是者事当奈何?欲作何计得免灾厄?』大臣白曰:『应杀五百头牛作耶慎若大会,设婆罗门,方免灾难。』王遂出教总集五百头牛俱在一处,牛大吼叫。王闻其声便生悲愍,告大臣曰:『岂俱杀此诸牛命耶?』臣测王意白言:『大王!观此群牛欲杀之时,有行淫者其牛合死。』时将设会总察诸牛,遂有特牛、牸牛共为淫事。大臣曰:『此应合杀。』彼五百弟子一时举手云:『此牛合死。』其大臣妇亦云:『合死。』遂杀二牛以供设会。汝等苾刍!往时大臣者即贼师是,其大臣妇者即私通女是,五百弟子者即贼伴五百人是。往时二牛即胜光王及胜鬘夫人是,昔时被杀今还杀彼。汝等苾刍!凡诸有情自所作业果报不亡,虽经多劫缘合还受。是故当知,勿为恶业,修诸善品。

「复次诸苾刍!汝等当听!其邬陀夷先作何业,由彼业力,今被他杀弃粪聚中?乃往古昔于一聚落有捕猎人,以屠杀为业而自活命。彼时有一独觉来至林所而暂停息。当是之日彼捕猎人一无所获,便生怪念:『我从昔来于此林中多获禽兽,何故今日而无所得?』遂见人踪随迹而去,见一独觉端居而坐,是时猎者作如是念:『由此人来我无所得。』遂生瞋忿,即满张弓放以毒箭中其禁处。独觉圣者见此愚人起悲愍心,为现神变腾空上踊犹若鹅王。时彼猎人见神通已深生追悼,发言仰告:『我愚痴人不识贤圣,愿纵身下受我忏谢。』时彼圣者为哀愍故,放身而下受其忏谢,因即命终。时彼猎人以火焚形,取其舍利起窣覩波,种种供养因发大愿:『勿缘此罪令我当来受地狱报,于未来世当得逢遇殊胜大师亲承供养。』汝等苾刍!往时猎人者即邬陀夷是,由昔杀他今还被杀。

「复次诸苾刍!汝等当听!此邬陀夷先作何业,得阿罗汉亲事于我,被杀之后弃粪聚中;佛与僧众王及大臣,胜鬘夫人并诸宫女城中士庶,俱至尸边庄严宝舆移至胜处,焚烧既讫取设利罗造窣覩波盛兴供养?乃往古昔有一瓦师,见一独觉身婴疾病,为乞食故次到其家。时彼瓦师不识贤圣,遂便捉咽推出弃粪聚中,彼身无力因即命过。有余独觉乘空而度,见其尸骸纵身而下,以诸香花随时供养。瓦师见已具问其故,知是圣人便生忧悔:『我是愚痴不识贤圣。』自知无力能如法焚烧,遂即白王共为礼葬。王闻大圣非理涅槃,总命群官及后宫婇女城中士庶,人物骈阗各持苏油并诸香水,至圣者所焚身供养。时彼瓦师作金色瓶盛其余骨,置杂彩舆往四衢道侧,造窣覩波随力供养。遂发弘愿:『我之所作无间重业,勿缘此故堕捺落迦。以此殷重供养之业,于未来世当得遭遇殊胜大师,亲承教旨不生疲厌,获得如是神通自在。』汝等苾刍!彼时瓦师即邬陀夷,由昔所作恶业余报,于五百生中常被他杀投之粪聚。由彼供养发愿力故,今值遇我成阿罗汉。由此业故虽涅槃后,我与大众王及人民,悉皆云集焚身供养。

「汝等当知!又何缘故此邬陀夷教化人中最为第一?于过去世迦摄波佛时,邬陀夷于彼出家,为大法师善能说法,教化有情无量亿数,由彼业力于诸众中教化第一。是故诸苾刍!当观如是善恶之报,如影随形终不亡失,善业勤修恶事当舍,应如是学。」

第九摄颂曰:

 食明相今知、  针筒床脚量、
 贮花并坐具、  疮雨大师衣。

食前食后行诣余家不嘱授学处第八十一

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。时此城中有一长者,大富多财受用丰足。时具寿邬波难陀因行乞食至长者家,长者即便持饭施与。因为说法,施食之人获五功德,谓寿命、色、力、安乐、词辩。长者闻已深心欢喜,顶礼其足归依三宝受五学处。时邬波难陀复于他日至长者家,长者白言:「圣者!我今因大德为善知识故,欲请佛及僧就舍而食。唯愿圣者为我白知。」时邬波难陀还至住处,称长者名为请佛僧。时邬波难陀即于晨朝至长者宅,报长者曰:「我有缘事暂至余家,我若不来不须行食。」作是语已舍之而去。尔时世尊知彼长者不闲法式不来告白,即便自将大众诣长者家就其食处。时诸苾刍报长者曰:「应唱随意。」长者即便报言:「圣者!我为大众设斯座褥。」佛言:「此即便是作随意讫,宜应就坐。」佛及大众坐时既久,日复将中不见行食。

佛告阿难陀曰:「汝告长者,日时既至应可行食。日时过者食何所为?」具寿阿难陀奉教而告长者,报曰:「圣者!邬波难陀今未来到。」如是至三,阿难陀曰:「若邬波难陀不来者不欲行食耶?」报言:「如是。」具寿阿难陀以事白佛,尔时世尊说伽他曰。

「由他悉皆苦,  自由便受乐,
 共有皆阙事,  智者不应为。」

时欲将中邬波难陀方始来至,遂便行食。时诸苾刍有噉少许、有不食者,佛为长者说施颂已从座而去,邬波难陀即于此住不往寺中。当时是十五日众僧欲作褒洒陀,唯邬波难陀不来赴集,复无持欲人,众皆久坐妨废法事,求觅不得令众疲劳。时诸苾刍共生嫌贱作如是语:「云何苾刍受食家请,食前食后而不速来,久住俗舍?」以缘白佛,佛言:「食前食后有此过生,乃至我观十利,为诸弟子制其学处,应如是说:

「若复苾刍受食家请,食前食后行诣余家者,波逸底迦。」

如是世尊为诸苾刍制其学已。时有看病苾刍废其瞻视,知僧事者捡校有阙。时诸苾刍以缘白佛,佛闻此已告诸苾刍:「前是创制,今复随开,应如是说:

「若复苾刍受食家请,食前食后行诣余家,不嘱授者,波逸底迦。」

若复苾刍者,谓邬波难陀,余义如上。

食家请者,谓被他唤食家义如上。

食前者,谓是午前。若出行时过二家者,便得堕罪。

食后者,谓过午已后。若出行时过三家者,便得堕罪。

不嘱授者,谓不报人,应嘱施主云:「我往某处。」或嘱苾刍云:「向某处。」结罪如上。

此中犯相其事云何?若苾刍受食家请,食前行过二家,食后行过三家,不嘱授得堕罪。若不以此苾刍为先首,而请唤者无犯。又无犯者,谓初犯人,广说如上。

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四十三